青花瓷里的思念

来源:人民网-人民日报海外版

在我的书桌上,有一个青花瓷盖碗。这是装茶叶的小盖碗,青白的底色,浅青秞、青蓝色的花纹。碗体上是两个老叟在下棋,一个老叟观棋;碗盖上是两个童子戏莲;旁侧有树,有花草,有磊石,有溪鱼。整个画面清雅,富有生活意趣。

这个盖碗是我出嫁母亲给我的。母亲说,你小时候就喜欢这些东西,吃饭时你要拿带花纹的瓷碗,可那些碗后来都碎了,还有的被外地人收走,我只留下这个盖碗,没舍得卖掉。现在,你要出嫁了,我将它送给你,陪着你走进新生活,做个念想吧。

于是这个小盖碗就成了我的随身之物。我出嫁后第三年,母亲过世,这个盖碗便成了母亲留给我的唯一纪念。每次看到它,就想起母亲,想起母亲健在时那些甜美而充满爱的日子。之后搬了好多次家,但这个盖碗一直珍藏在我身边,成为我最珍贵的念想和陪伴。

在这个盖碗里,我一直装着茶叶。母亲在时,没有茶叶的时候,母亲就给盖碗里装上金银花作为茶叶,以此待客。

每年春夏交接,金银花快开时,母亲就会顶着日头,在河边、坡边寻找野生的金银花,她将它们小心翼翼地摘下来,放进篮子里。金银花茶最好的时候是在花将开未开之际,所有营养都储蓄在花苞里,香味也最浓郁。母亲赶着日子抓紧时间采摘,就是想采够一年招待客人的茶。

母亲去世后,盖碗里没有了金银花茶,常常装着的是朋友们送的茶叶。在城市生活,我没有机会去采摘金银花,但会常常想念。一次去外地出差,朋友送我一盒金银花茶,我喜不自禁。茶叶带回后,我给盖碗里重新装进了金银花茶。此后整整一年,盖碗里装的都是金银花茶。看着杯中袅袅浮动的金银花茶,母亲的身影浮现在我眼前,她一会儿对我笑,一会儿让我吃饭,一会儿问我冷不冷,一会儿跟我一起坐在屋檐下听雨声,一会儿又在月光下给我讲故事,还有她在地里劳动、在河边洗衣服的模样,在油灯下纳鞋底的剪影,都是那样真切,如画般一幅幅地浮现。

几年前,去江西参加一个活动,我特意去了景德镇。在那条瓷器遍地的街上,我急不可待想寻找的是青花瓷。我看到了品样繁多的青花瓷,有花瓶、笔筒、茶具、盘子等,上面有各种图案,令我久久不愿离开。我买下了一套小型的茶碗和茶壶,还有一对耳环,将它们作为钟爱之物带回来。闲时和兄弟姊妹一起坐下,用这青花瓷茶具泡上茶,慢慢地品着,喝着,让时光回到我们的童年和有母亲在的时光。

如今,我也成了母亲,深深体会到母亲对孩子情比金坚的爱。对母亲的感恩和怀念便寄托在这一件件青花瓷里。

此时,窗台上的水仙花正开着,耳边屡屡不绝的是周杰伦唱的《青花瓷》: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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