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射科的清洁工

第一个清洁工,身子偏瘦,有点矮,应该在58岁左右,头发白了很多,走路也有点一拖一拖的,她身上总有一股无声的妥协与从容,每天很早就来到了放射科门外,至于有多早我也不知道,总之,她来的比我起的要早,我每次早上开门的时候,她总是很安静的在门口等待,打开门的时候,她只是简单笑一下,然后迅速进来收拾属于她的家伙什,听科室的人说她也有放射科的钥匙,但是她不愿意老早的进来,我没有问过她,但我想,她应该是不愿意那么早吵醒上夜班的人,免得她心里过意不去,再或许她怕上夜班的人情绪不好,给她脸色,又或许是因为她本来就没打算进来,只是提前来到她的工作岗位,独自呆一会儿,享受每天早上属于自己的那片宁静,可以玩会儿手机,也可以看着过来过往看病的人们,总之没有人打扰她,也没有人会打扰到她,早上那点时间,她是自由的,还有什么比自由更可贵呢,也许这正是属于她的小确幸,所以有时候我很羡慕她,尤其忙了一天,加班到晚上七点的时候,这个感觉更加强烈。总体来说,她的心态比较平和,像什么呢?嗯嗯,像原始部落首领的母亲,对于外界的一切总是显得很钝感,只会沉浸在自己的一个小世界里面,安静的做着仅仅属于她自己份内的事,偶尔也会看见她拿出手机一个人躲在卫生间的门后面,满足地看看小视频,神态和早晨打开门的时候一样,她的眼神也告诉了所有人,她是一个善良的人,一个远离纷争的平凡的人。后来她说她累了,打算养老了,就悄悄地离开了放射科,后来再也没有见过她。

然后… ….

第二个清洁工来了,首先,我不喜欢她。她应该是楼上哪位护工的婆娘,年纪倒是比第一位清洁工年轻点,但是修身养性的功夫却是不如别个了。早上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就喊醒值班的人给她开门,因为她说她早点干完,好再去干点别的活,感觉不给她开门就好像看不起她一样,碍着面子,大家也都没有说什么,但是我不喜欢她,这是真的,除了她每天吵醒我之外,我不喜欢她下午拖地的时候,很粗鲁,毫无美感的样子,拖把在她的手上就像一个穿着白大褂宰羊的屠夫一样,她机械地,只是为了拖地而拖地,她的拖把会经常碰到我的脚面,为了表现出我的大度,我总是假装我不在意,但是心里很不爽,以至于每次他拖地都会用拖把拖到我的鞋,我的纯白色的鞋,有一次,我就说了她一顿,她说下次注意,结果,到了下次,依然拖把拖到脚面,我曾经一度认为她是故意的,因为我从她的眼睛、身体语言判断,她是故意的,她是在表达她的不满,表达对放射科或者这个社会的不满,又或者是昨天晚上打牌输了钱,这个判断不算客观,只是我的心理活动的一种表征反射,所以这种微妙的感觉也不当回事,毕竟手头还有一大堆工作要做,有一天,她也离开了,据说是因为拖欠了她两百块钱工钱,我觉得我的判断是对的,她一来放射科我就觉得她的小眼睛透出来的精明就是一个小利益的追求着,没有其他的。看来的确是这样子。

第三个清洁工,早上没有见她来过,只在九点左右,拿着一块看似比较干净的抹布到处擦,有一次,我看见她用抹布去抹一个杯子,或许是她在想其他的事情,或许是因为我看着的缘故,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我正用疑惑的眼睛盯着她,她迅速的放下杯子,给我报了一个歉意的笑容,低着头从我身边走过了,我一上午都在想,她为什么会拿抹布来擦我们喝水的杯子呢,当我工作了十点准备喝水的时候,我发现,她用抹布擦的是我的杯子,我的那个建盏,因为长得像一只小碗,所以她一上来就按照洗碗的流程把我的建盏一顿摩擦,我头上飞速的飘过一片雨云,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但当时确实口干,也没有想那么多,只是用水冲了一下,泡了一杯茶,入口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当时觉得可能是错觉,或者应该是擦桌子的时候残留的消毒水味道。第二次,当我看见她把用消毒水浸泡过的抹布再次伸向我建盏的时候,我委婉的拒绝了她,从此,我轻轻地拿起我的那只小碗,装进了盒子里,再也没有用它喝水了。

三个清洁工的故事写完了,很快我也要像她们一样离开放射科了,人生海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生活中从来都不缺乏美好,唯一缺的只是一双发现美的眼睛,结果是什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里呆了三年,遇到了三个清洁工,没有任何贬义,因为我也出身贫民,我没有资格贬低任何一个职业,每一个职业都是伟大而独立的,希望三个清洁工以后的日子更加美好,也希望我的日子更加美好。希望如你,如我一般,处处留意生活中美好的瞬间,简单平凡的过好每一天。祝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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