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茶文化 诗情画意美不胜收

“神农尝百草,日遇二毒,得茶而解。”中国茶文化源远流长,始于神农氏,成于鲁周公,行于唐朝,盛于宋朝……

绵延旖旎的茶文化是中国五千年璀璨文明中的一颗明珠,屹于东方,熠熠生辉。

说起中国茶文化,我们不得不聊一聊茶圣陆羽,字鸿渐,唐朝复州竟陵(今湖北天门市)人,是“茶山御史”。唐代茶学家,被誉为“茶仙”,尊为“茶圣”,祀为“茶神”。

陆羽所著《茶经》是唐代和唐以前有关茶叶和科学知识、实践经验的系统总结,是陆羽察千山万水,采千百种茶,躬身实践,稽遍群书之后,广采博收茶家采制经验的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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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经》共十章,从茶的源头、制作及加工茶的工具、制作过程、煮茶饮茶的器皿、煮茶的技巧与过程把控、饮茶与品茶的方法、中国饮茶历史、产茶盛地及各优势、茶具在不同场合的灵活应用取舍等方面系统性阐述了茶文化与茶知识。

据轶事典故记载,陆羽是一个弃婴,《唐国史补》、《新唐书》、《唐才子传》里,对此都毫不隐讳。

733年,竟陵龙盖世的智积禅师路过西郊的一座小石桥,忽闻桥下群雁哀鸣之声,只见一群大雁正用翅膀护卫着一个男婴,智积把他带回寺中抚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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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竟陵积公和尚,善于品茶,他不但能鉴别所喝是什么茶,还能分辨沏茶用的水,而且还能判断谁是煮茶人。在积公和尚的引导下,陆羽自幼日夜熏陶,成为了煎茶高手,为后期《茶经》的诞生奠定了扎实的理论与实践基础。

陆羽从小在寺庙中长大,日闻梵音,但却并不愿皈依佛法。12岁时,便离开寺庙,找了一个戏班子学戏,做了优伶,演绎丑角极为成功,由此有了后来的三卷笑话书《谑谈》。

天宝十五年陆羽为考察茶事,出游巴山峡川,唐肃宗乾元元年,陆羽来到升州,寄居栖霞寺,钻研茶事。唐上元元年,陆羽从栖霞山麓来到苕溪,隐居山间,闭门著述《茶经》。

一、以茶入诗,唐风尽显茶之风雅

唐朝,酒与茶皆受人们的喜爱,月下独酌的李白爱饮酒作诗,酒后落笔,恢宏大气。而茶作为日常生活中的另外一种饮品,亦颇受欢迎,读读唐代诗人们的诗就知道了。

唐代诗人元稹这样写茶

茶,

香叶,嫩芽。

慕诗客,爱僧家。

碾雕白玉,罗织红纱。

铫煎黄蕊色,碗转麹尘花。

夜后邀陪明月,晨前命对朝霞。

洗尽古今人不倦,将知醉后岂堪夸。

元稹这首宝塔诗,彰显了茶深受“诗客”和“僧家”的爱慕,是不少文人墨客的灵感源泉,介绍了茶可消暑解渴生津,提神醒酒的功效,“碾雕白玉,罗织红纱。铫煎黄蕊色,碗转麹尘花”则生动细致地描述了当时烹茶的过程,反映了唐朝时人们饮茶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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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唐朝诗人爱饮茶,我们就不得不聊聊晚唐的杜甫。

有诗圣的杜甫,曾写过这样一首诗《重过何氏五首》

落日平台上,春风啜茗时。石阑钭点笔,桐叶坐题诗。

翡翠鸣衣桁,蜻蜓立钓丝。自逢今日兴,来往亦无期。

极具风雅的自然之景,夕阳在春风缓缓落下山头,翠鸟轻落衣桁,清啼婉转,蜻蜓错把钓丝当树枝,立于其上,静观水面。诗人坐观此景,品春茗,以笔蘸墨,拾取桐叶,题写诗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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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人喝茶,极其讲求仪式感,鉴茗、品水、观火、辨器缺一不可。

唐朝人最擅长制作茶饼,且细分为七道工序——采、蒸、捣、拍、焙、穿、封。具体的做法是:采摘新鲜的茶叶,放入甑釜中蒸,然后把蒸过的茶叶用杵臼捣碎,再把它拍制成团饼,以炭火焙干后,用竹篾穿起来封存。

唐朝饮茶方式以“煎茶法”为主,饼茶是当时主要的制茶形式,又称为“团茶”或“片茶”。备茶时,将茶饼取出,放到火上炙烤,而后储放于纸囊中,待茶饼冷却后,放入碾中磨成粉末,而后筛滤茶粉,煮茶采用“风炉”和茶釜。

煮茶过程中有三沸,出现“鱼目”气泡为第一沸,也就是所谓的“如鱼目微有声”,而后则适当加入盐花来调味,有的还会加入葱、姜、橘皮、薄荷等调料来搅拌,以调制出各自喜欢的味道。

当釜边水泡像泉涌般上冲时,即为第二沸;用勺子去除一瓢放在一旁,一面以“竹夹”在茶釜中心循环搅动,并用“则”(一种量器,用竹、铜等材质制成匙或箕状)量好茶末倒入釜中心,等待片刻,茶汤沸腾,腾波鼓浪,则为第三沸。

届时将先前取出的第二沸倒入沸水中止沸,培育汤花。汤花薄的称为“沫”,厚的称为“饽”,细轻的称为“花”。

所以,唐朝煮出来的茶是有味道的,不像现代人泡茶,直接将茶叶放到器皿中,用85-100℃的水泡茶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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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唐朝已形成了一整套完整的制茶、泡茶、饮茶流程,那么宋朝则在这个基础上做了升华。

二、宋人最喜斗茶

宋朝,上至皇帝,下至士大夫,皆讲究茶道,极其讲求风雅。

宋徽宗赵佶撰《大观茶论》,蔡襄撰《茶录》,黄儒撰《品茶要录》,一些文人雅士更流行斗茶的生活情趣,宋代斗茶之风极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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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自牧曾在《梦梁录》中提到“烧香、点茶、挂画、插画”四般怡情养性的闲事,是宋人的最爱。相较于唐人的煎茶,宋人更加喜欢茶叶本身的味道。

斗茶之风,始于唐,盛于宋。是古代有钱有闲的达官贵人们的一种怡情养性的雅玩,极富趣味性和挑战性。

苏东坡对茶艺非常感兴趣,他不仅是茶艺高手,更深知品茗的法门,曾在《汲江煎茶》中写道:“活水还须活火烹,自临钓石取深清。大瓢贮月归春瓮,小杓分江入夜瓶。”

每年清明节期间,新茶初出,最适合参斗。斗茶者各取所藏好茶,轮流烹煮,品评高下。斗茶,多人共斗或两人捉对“厮杀”,三斗二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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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茶的场所也极其讲究,多选在有规模的茶叶店,前后二进,前厅阔大,为店面,后厅狭小,兼有小厨房,便于煮茶。有些达官贵人们,有较雅洁的内室,或花木扶疏的庭院,或临水,或竹林清幽,都是斗茶的好场所。

斗茶一般包含三项内容:斗茶品、斗茶令、茶百戏。

斗茶品以茶“新”为贵,斗茶用水以“活”为上。一斗汤色,二斗水痕。首先看茶汤色泽是否鲜白,纯白者为胜,青白、灰白、黄白为负。

宋人点茶极其讲究茶粉与水的比例,茶粉只需一撮指甲盖大小即可,水则要分几次注入,用茶筅旋转击打和拂动茶盏中的茶汤,使之泛起汤花,称为击拂。反之,若汤花不能咬盏,而是很快散开,汤与盏相接的地方立即露出“水痕”,这就输定了。水痕出现的早晚,是茶汤优劣的依据。斗茶以水痕晚出为胜,早出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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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茶令就不必详说了,宋词在中国文化历史上里程碑的效应,名扬千古,茶令如酒令,以诗词相配,才叫风雅生活。

茶百戏,又称汤戏或分茶,能使茶汤汤花瞬间显示瑰丽多变的景象。若山水云雾,状花鸟鱼虫,正如一幅幅风雅的水墨画,对技艺要求极高。

伴随着斗茶、点茶之风,宋朝的茶盏在历史上也是赫赫有名。

至今,日本东京静嘉堂文库还收藏着南宋时期烧制的曜变天目盏,日本人用“碗中宇宙”来形容它,可见它的价值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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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茶具皆为黑瓷茶具,产于福建、江西、浙江、四川等地,其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是建州(今福建省建瓯市)的建窑盏,即著名的“建盏”。

建盏中以兔毫盏最为人称道。兔毫盏釉色黑青,盏底有放射状条纹,银光闪现,异常美观。以此盏点茶,黑白相映,易于观察茶面白色泡沫汤花,故名重一时。蔡襄《茶录》曰:“茶色白,宜黑盏,建安所造者绀黑,纹如兔毫,其坯微厚,最为要用。出他处者,或薄或色紫,皆不及也。其青白盏,斗试家自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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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茶,斗茶,点茶,茶皿,诗词在宋代抵达了一个高峰,更深深影响了周边国家,其中吸收精髓颇多的,就是日本。

三、日本茶道,源于唐宋,成于禅茶一味

众所周知,日本文化深受中国唐宋朝的影响,茶道亦然。

最早传入日本的茶是唐朝的团饼茶,茶与《茶经》传到日本后,这种煮茶方法就逐渐流行并程式化,为日本茶道的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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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日本的茶道通常指的是抹茶,是在镰仓时代被日本禅僧容西当作药而携入日本,又随着禅宗的流行而流传开来。所以日本茶道从一开始就和“禅”的思想有不解之缘。

谈起日本茶道,我们不得不提到一个人,那就是千利休。

千利休是日本茶道形式的完成者,更是把茶道从上层社会普及到民间的引领者。

千利休出生于一个商人家庭,是日本战国时代安土桃山时代著名的茶道宗师,人称茶圣。世人将他与今井宗久、津田宗及合称为“天下三宗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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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利休的父亲也是茶道的重度爱好者,可谓从小就日夜熏陶,17岁便师从北向道陈,学习“书院台子茶道”,后又转拜武野绍鸥为师,学习“空寂草庵茶道”。除此之外,他还参禅于南宗寺的和尚大林宗套、笑岭宗欣,并在24岁时被授予“宗易”的法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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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当时的统治者丰臣秀吉夺得了日本统治权后,便着手巩固自己的统治,大力提倡茶道,安抚武士,并以收藏唐物为荣,炫耀其财富和权力。

丰臣秀吉以“黄金茶”为本,力邀公卿、诸侯、武士、工商业者、隐士等800人出席,展出自己收藏的珍贵器物,名贵字画,以笼络人心。霍尔教授在《日本:从史前到现代》书中这样评价:“安土和桃山的风格是为取悦于粗野的、凭个人奋斗而统治国家的人。也是为了显示他们的权利和财富。”

而千利休创建“和、敬、清、寂”的“草庵茶道”。“清寂”是指冷峻、恬淡、闲寂的审美观;“和敬”则表示对来宾的尊重与礼待。他强调草庵茶不能被“物”所囚,必须以“心”征服“物”。

《南方录》卷头有千利休这样一段话:“家以不漏雨,饭以不饿肚为足。此佛教之教诲,茶道之本意。”在千利休之后茶界还有著名的“茶道三千家”,“三千家”并非有三千个分支,而是由“表千家”、“里千家”与“武者小路千家”三个日本茶道分支组成,几经衰落却传承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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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利休侍奉丰臣秀吉期间,他对茶道进行了全方位的改革和完善,由于茶道本身就是融会了饮食、园艺、建筑、花木、书画、雕刻、陶器、漆器、竹器、礼仪、缝纫等诸方面的综合文化体系。

天正十五年,利休组织的京都北野大会,不问地位高低,不问有无茶具,强调热爱茶、热爱风雅之心,不仅农民百姓可参加,而且“没有茶的人,拿米粉糊来也无妨”,受到了日本民众的推崇,可以说千利休是日本草庵茶道的创立、推广与普及者。

在丰臣秀吉独霸时代,千利休反其道而行之,创造了独具日本风雅的禅茶艺术体系,并以利他、普罗大众之心与胸怀,将禅、佛、茶、道、生活、自然、简、清、静、寂融为一体,将原本只属于上流社会消遣的茶道受益于爱茶、爱风雅、爱美的广大平民百姓。千利休是日本茶道的集大成者、艺术巨匠与传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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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我曾师从一位远渡日本学习茶花道的老师学习茶道、花道,她的茶室在自家别墅设立,没有富丽堂皇的装修,唯有清雅与简朴之美。花瓶里的花选取四季时令之花,有些都是从自家园子里采摘、精心修剪插入瓶中,姿态自然却不乏生机与美,身处茶室,闻到茶香,所有烦恼一瞬间全部抛之脑后。

无论是中国茶文化还是日本茶文化,都早已超越茶本身的属性,人们将其融入文化、禅、佛、侘、艺术、自然、园林、生活中的方方面面,赐予其独具魅力的精神与美学象征,成为绵延历史长河中耀眼的一颗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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