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建盏重生

到过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的人,都知道在城西建发悦城有个建盏文化旅游街区,这里是全球建盏集散中心。在一公里长的建盏文旅街上,百十家店铺,全部销售建盏。每天远道而来的旅游团队接踵而至,一批又一批的游客流连在琳琅满目的建盏之间。到了周末,地摊开放,车流人流,熙熙攘攘,满地珍宝,使人头晕目眩,目不暇接。许多游客有备而来,挑货讨价,总能看到拎着大包小包,满载而归的游客。

烧制建盏已有千年的历史。每当我走进建阳水吉,伫立在千年的窑址前,仿佛看到当年挥汗如雨的工匠们忙碌的身影,他们在运土搅泥,拉坯上釉,搬运装窑,添柴焙烧,以及出窑包装等,看到百米龙窑烟熏火燎的场景,看到夜晚遍地龙窑喷火,染红闽山碧水半边天让人震撼的场面。经过烈火锤炼,脱胎换骨,送进去的是上过神秘釉料的黄泥土坯,取出来的是带有兔毫花纹、油滴花纹、鹧鸪纹斑等等的黑色小盏,这些温润晶莹,瑰丽悦目的小精灵,堪称“黑珍珠”。

建盏是宋代喝茶必备之物。宋人喝茶,是用茶饼,不断碾磨,再烹煮成白色茶汤,白色的茶液与黑色的小盏,相映成趣。上至九五之尊的皇帝,下至市井百姓,都喜好这样品茶,还发展成斗茶风俗。许多文人墨客,使用建盏品茗留下诗篇。宋代重臣蔡襄诗云:“兔毫紫瓯新,蟹眼青泉煮。”兔毫紫瓯就是建盏。宋代诗人陆游诗云;“活眼砚凹宜墨色,长毫瓯小聚茶香。”长毫瓯小也是建盏。宋代诗人陈仲谔诗云:“鹧鸪碗面云莹字,兔褐瓯心雪作泓。”鹧鸪碗面和兔褐瓯心,都是指建盏。

现代考古挖掘,出土了“供御”“进琖”的碗底残片,证明宋代建盏曾为皇室宫廷御用茶器。宋徽宗说,“盏色贵青黑,玉毫条达者为上。”这皇帝老儿治国理政不咋地,鉴赏建盏有一套,知道要青黑色,兔毫纹长达碗边的为上品。不过建盏中的稀世珍品是曜变,被称为王冠上的明珠,它绚丽的群落,变化纷繁,光彩夺目,尽显玄妙魁奇,在几十万件的烧制中,偶得一两件,真是可遇不可求,迄今仍然无法复制,如今世上仅存三件,都在日本,被他们视为国宝。

佛家说,凤凰经历烈火的煎熬和痛苦的考验,获得重生,并在重生中达到升华,500年重生一次。故称“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元代以后,再也没有烧制建盏,时隔六百年,改革开放以来,宋代建盏复制成功,建盏恰似浴火重生的金凤凰,又回到人间。

2017年,建盏作为国礼,赠送给参加金砖国家会议的元首。昔日的贡品,今天的国礼,建盏回到举世瞩目的应有高度。我有个好友,是个盏迷,酷爱建盏,经常到建盏文旅街去淘宝,家中客厅的墙上,布满方格,放置各式各样的建盏,供他把玩欣赏,还从中悟出做人的道理。他对我说,这是千杯墙,做人要谦卑,这谐音,有点意思吧。

人们喜欢建盏是有道理的。不仅有外在的美,什么银兔毫,金油滴,鹧鸪斑,品种繁多,而且有内在的美,用建盏喝茶,可以保温与活水,使水质绵软清甜。每天快递小哥穿梭在建盏文旅街上,把建盏发往神州大地及世界各地。愿建盏这只金凤凰,振翅高飞,翱翔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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